乘客出行受困 司機有苦難言 黑車屢禁不止
北京打車難,究竟難在哪兒
在北京,打車難成為市民反映越來越強烈的問題。但從出租車的數(shù)量看,北京已經(jīng)不少了。根據(jù)北京市統(tǒng)計局2010年公布的數(shù)據(jù),截至2008年底,北京客運出租汽車營運車輛已達66646輛,而據(jù)出租車司機給出的信息,這個數(shù)字可能已超7萬。比較而言,上海的常住人口雖然超過北京,但出租車數(shù)卻只有5萬輛左右。北京有這么多的出租車,打車難的問題究竟出在哪里?近日,我就此問題做了些調(diào)查。
什么時候打車難
“這都足足等了有20多分鐘了,一輛空車都沒有!”9月2日傍晚,下班后在朝陽北路附近打車的張女士滿臉焦急,“平時下班都坐地鐵,實在有急事打車卻又打不著!”這樣在早晚上下班高峰期打不到車的情況由來已久,絕不鮮見。
在北京8月份連綿的幾場大雨之后,雨天打車難問題也突顯出來。“有一次在西單等車,正是雨天,等了半個小時都打不到車,后來我只好坐地鐵到平安里,又等了一個小時,這才趕上一輛空車。”就讀于中央財經(jīng)大學的劉同學感嘆道。
而以北京西站為代表的北京各個火車站,也是北京市最令人頭痛的打車“難點”。為了了解西站打車究竟有多難,我于9月4日來到了北京西站的出租車調(diào)度站。下午5時左右,出租車調(diào)度站排隊的人逐漸多了起來,呈蛇形的四欄排隊隔離帶很快就排滿了人,估計有800人左右。我從隊伍末端排起,等到坐上車的時候,已過了大約45分鐘。候車的地下一層大廳正在裝修,空氣中彌漫著裝修氣味,在這樣的環(huán)境中等待幾十分鐘,乘客的感受可想而知。據(jù)西站代班出租車調(diào)度員安先生說,前段時間調(diào)度站裝修時,等一個半小時的情況也不鮮見。早上7時到9時30分是打車最難的一段時間,有時“有1000多人排隊”。正等車的天津的王女士表示:“等10到15分鐘還可以接受,但是要等一個小時確實太不方便了,我是因為帶著老人才會在這兒等出租車。”與她一樣,許多外地乘客由于人生地不熟或者帶著老人、孩子和很多行李才選擇出租車,認為它方便快捷,誰知在這兒打車毫無“快捷”可言。
為什么難打車
關于北京打車難的問題,北京的出租車司機自有其看法。
對于早晚高峰打不到車的原因,龍慶峽出租公司的潘師傅是這樣看的:“北京的出租車足夠用,打不著車主要還是因為堵車。一到早晚高峰上下班的時候,路上就特別堵,空駛車輛根本過不來,乘客著急下車又下不了。不堵的時候十分鐘能到的,堵了就得半個小時,可不是打不著車么。”這種說法還是有道理的。早晚高峰乘客打不到出租車與出租車總量并無直接關系,一旦道路不通,再多的空車也到不了需要它們的地方。乘客面對上下班打不到車的情況,往往抱怨“車不夠”,但解決這類“打車難”問題,增加車輛反而會給道路再“添堵”,“開源”并非好方法,對車輛“節(jié)流”或加強交通管理似乎才能除掉打車難的病根。
今年8月底到10月中旬,是北京市交通運輸部門開展提升出租汽車服務質(zhì)量集中整治行動的時段,這一行動的重要目的之一,就是解決市民反映的陰雨天氣打車難的問題。其中,北京交通運輸部門提出要在“惡劣天氣保持良好車況,保持95%以上的出車率”。但我和一些司機師傅聊天了解到,大部分司機都覺得這個要求令人無奈。北方創(chuàng)業(yè)出租公司的劉師傅說:“95%出車率怎么保證啊。如果有積水,就算出車也動不了。雨大了根本看不清路,水深的地方也沒法過。車稍微蹭一下就得賠好幾百元,一天都白跑了,若蹭著好車好幾天的錢都得賠進去。”司機們訴苦說,出租車司機每月單班的份兒錢都要交4000多元,還要承擔油錢,再加上雨天行車風險造成的損失,換成誰都不愿意在惡劣天氣出車。因此,如果不能解決惡劣天氣行車的風險賠付問題,或者給予司機一些行車補貼,惡劣天氣的出車率恐怕無從保證。
而對于在火車站難打車的問題,幾位出租車司機也都坦言自己不愿進西站。“火車站外邊不能拉客,叫‘私攬’,被交管局逮住就罰2000元。進去排著,火車不來,出租車都要在里邊堵著,誰愿意在里邊扎著呀。”司機潘師傅說。除此之外,司機去火車站排隊還要交至少一元錢的停車費,司機上西站也有“形象問題”的顧慮,交管局甚至因為“車身不凈”等原因?qū)λ緳C進行罰款,一罰就是200元。除了出租車不愿來,火車提速和動車增加帶來的客流量增加也是西站難打車的一個原因。調(diào)度員安先生說:“一般動車乘客打車的比較多,現(xiàn)在動車越來越多了,動車增加了但是出租車卻沒增多,當然不好打車了。”但火車站之所以打不到車,恐怕主要還是因為西站等站點不但對出租車排隊接客沒有任何優(yōu)惠,反過來卻還要收錢,高峰時段自然沒人愿意進站拉客。
黑車為何禁而不止
面對打車難,也有很多市民選擇了打黑車。黑車是城市的一塊心病,對乘客來說卻不一定。
“通州這邊,(出行)全靠黑車。”這是住在八通線梨園站附近的歐陽先生的切身感受,“這邊的黑車一直很多,我下了地鐵經(jīng)常打黑車回家。”北京的黑車不僅出沒在通州這類市郊地帶,在望京、回龍觀等新興住宅區(qū)附近也都能見到,幾乎出了五環(huán),出租車就很少了,除公交外,占據(jù)交通運輸主要市場的就是黑車了。為了調(diào)查北京“黑出租”的狀況,我來到市民反映黑車泛濫最嚴重的通州梨園站附近。
從梨園站一出來,就有很多三輪車搶著問“去哪兒”,再走一段,到了車站與道路相接的地方,路兩邊停著十幾輛黑車,只要有人從這里經(jīng)過,攬客的吆喝聲就此起彼伏。就在這條小路的末端,立著一塊寫有“拒絕黑車,珍愛生命”的警示牌,警示牌下面就停著幾輛黑車。與料想的情況不同,這里的居民似乎并不恐懼黑車,有些乘客甚至還很愿意乘坐黑車。歐陽先生直言:“一般坐黑車都是去我知道的地方,很少會亂要價。”同樣住在附近的季女士也坦言:“偶爾會坐黑車,但是晚上從來不坐。黑車一般都不會亂要價,因為這邊的車很多,如果要價太貴就坐別人的。”
我從梨園站乘坐一輛黑車去中國傳媒大學,看到路過的城鐵站口都有幾輛黑出租和三輪車,卻幾乎看不到正規(guī)出租車。我問開車人在這邊開黑車的月收入,該司機說:“有好多職業(yè)干這個的,早上7時就出來了,拉到晚上11時多,一個月能掙五六千元吧。這邊外來人口也多,來京也沒得干,他們就靠這個掙錢。關鍵還是有市場,要是大家都不坐這車,也就不會有這么多黑車了。”
看來,通州黑車橫行已成常態(tài)。如果要徹底治理黑車,就必然會使附近的居民出行不便;如果不治理,那么這些沒有正規(guī)運輸資質(zhì)的外來人口搞客運,始終是城市的一種不安全因素。正規(guī)出租車不愿意來這里,而市民又確實有這個需求,“黑出租”的治理似乎面臨著兩難,所以就連黑車司機也認為,“整頓”行動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這里的“黑出租”似乎已經(jīng)形成獨有的運營方式,漫天要價的情況少,很多乘客甚至和相熟的司機建立了良好的關系,長期乘坐。
與通州情況不同的是,在北京西站這類外來人口比較多的地點,黑車的確很“黑”,漫天要價,從西站到北京站竟要100元的高價,到六里橋長途汽車站要價180元。聽出租車司機說,這樣的價格是正常打車價格的3倍都不止。有的黑車甚至不和乘客事先商量價錢,等乘客下車時再漫天要價。
不可否認,北京打車難和城市的快速擴張密切相關,無論堵車造成的運力下降還是郊區(qū)黑車泛濫,都與城市快速發(fā)展、市民乘車需求得不到滿足有關。城市的問題,歸根到底還是人的問題,打車難背后牽動著各方的利益與需求。市民的需求如何滿足?出租車司機的權(quán)益如何保障?這都是“打車難”現(xiàn)象背后難解且待解的大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