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‘95編輯室’的第28篇文章 長期以來,這樣的說法十分流行:租的房子只是臨時睡覺的地方,買房才是立身之本。盼望著盼望著,廣州人民喜迎“租售同權”新政。持這種觀點的人,還會多嗎?
有一個段子是這么說的,如果有人說,在30歲之前,憑自己的努力在一線城市買房了。那么,他一定是在廣州。與北上深相比性價比偏高的房價,使來廣州的年輕人多了幾分慰藉。今天,95編輯室?guī)砹?個廣州租房故事,20出頭的她們,在廣州這方天地里,有什么樣的悲歡離合?
“我的房東是同學”

今年7月,從一所廣州本地高校畢業(yè)后,唐晶和兩個同學一起,分享了一套約90平米的房子。每天,唐晶從向陽的房間醒來,走出小區(qū)大門,約莫7分鐘到達地鐵站,踏上熙熙攘攘的三號線,一直往北,半小時后,抵達位于珠江新城附近的公司。
沒有和中介的來回拉鋸,也沒有一家一家挑選反復比價,唐晶的租房經(jīng)歷比想象中順利太多。很大程度上,這歸功于一位好房東。
唐晶的房東,是她的研究生同學。
去年,他在廣州番禺區(qū)置辦了一套二手房。唐晶覺得,熟人的房子安全性有保障,也省去了找房的麻煩,F(xiàn)在,唐晶和兩個室友一起,每個月把房租交給同學。而房東,住在公司宿舍收房租。
同班同學已經(jīng)買房,而自己卻要給他交房租是一種什么體驗?唐晶覺得,人各有命,習慣就好。
這個90平的房子讓她有了家的感覺。兩個室友都是和她關系很好的同學,彼此熟悉,互相信任。其中一位養(yǎng)了一只貓,因為它的加入,唐晶和室友平日里會買很多水果和零食,塞滿整個冰箱。貓的主人出差時,其他兩個人會幫忙鏟屎,自動接過了照顧貓的任務。唐晶的室友覺得,每日最放松的時間,便是貓趴在自己身上,撫摸爪上的小肉墊,耳邊傳來它陣陣的呼嚕聲。
像許多個剛剛來到大城市打拼的年輕人,唐晶和她的室友們時常加班,踩著黑夜的影子回來是一種常態(tài)。他們甚至有不成文的比賽,誰會是每天加班時間最長最晚回家的人。如果有一天能在晚上10點前聚齊,三個好朋友就排排坐窩在沙發(fā)上,買了一個投影儀,一打開,整片墻都是屏幕,一起看電影或吐槽綜藝節(jié)目。
對于未來,唐晶沒有想太多。目前,她簽了一年的住房合同。如果明年,室友和她依然單身,她就會繼續(xù)租下去。
工作日的時候,唐晶回到家,有時會想,好好計劃一下周末。到了周末,又覺得天氣太熱,懶得化妝出門,往往選擇在家癱兩天。“很多人覺得租房就是個睡覺的地方,隨便住住就好,但對我們懶宅而言,住房與生活是一體的。”唐晶覺得,良好的居住環(huán)境,有向陽的窗和柔軟的床,空調冰箱和外賣電話,干凈的馬桶,穩(wěn)定的wifi,能讓她在休息日好好做一個恩格爾系數(shù)高的人。
“遭啥罪也不敢和家里人說”
這是天舒第一次租房子,也是她第一次來到廣州。20歲剛過,趁著暑假,她從武漢來到廣州實習。與她同行的,還有四個大學同學。自然,他們想盤下一套房子,五個人擠一擠一起合租。
來廣州不到一個月,天舒已經(jīng)搬了一次家。說起找房經(jīng)歷,也一波三折。起初,他們住在廣州東附近的一處公寓。環(huán)境好,設施佳,沒什么可挑剔的,除了價格居高不下。他們商量著再找一處便宜些的。實習之前,天舒想好了預算,每人每天50元以下。
朋友托朋友,有人介紹了一套房子,說下周一就可以入住。周日晚上,他們便一起去實地看看,結果,并沒有意料中的好。第二天,原本的公寓也要到期了,要是找不到房子,他們也不知道,可以住哪里。
那天晚上,所有人瘋了一般刷著各種APP,天舒說,本來不抱什么希望,但實在沒有地方住了。他們看中了一個合適的,當晚就約了去看房。到了現(xiàn)場,出乎意料地合適,第二天,五個人一起搬了過來。
有驚無險,現(xiàn)在的房子比天舒的預算還要低了不少,住40天,每個人1200左右。如果說有什么不滿意的,就是周圍的環(huán)境比較雜亂。房子位于一個老舊的住宅區(qū)大院,距離火車站僅有400米,周圍散落著服裝城,鐘表城。與之前在廣州東的公寓相比,天舒覺得,心理落差挺大。“現(xiàn)在都不敢加班太晚回去了。”
雖然如此,天舒仍然記得,剛住進的那一天,她是開心的。“覺得有家了,之前心里都不踏實。”她買來柚子,用柚子皮放在冰箱里去味。又買來速凍餃子,填滿冰箱。但她忘了,房子里的冰箱只有冷藏,不能冷凍。第二天,打開冰箱準備煮餃子吃的她,卻發(fā)現(xiàn)全都變得黏黏糊糊的。
那是她在出租屋里第一次想哭。她想起大學所在的地方,武漢,路熟,不會餓肚子,還有住的地方。“來廣州以后,我們就覺得武漢是第二故鄉(xiāng)了。”
她什么都不適應。“在家時都是小公主”。而現(xiàn)在,五個年齡相仿的人,四女一男,擠在60平米的房子里。沒有書桌,整個房子里只有一個小茶幾。晚上下班回來用電腦,天舒得趴在床上,用得久了,睡覺時頸椎跟針扎的一樣,根本躺不住。床也是硬的,說是床,其實就是床墊上鋪了個床單,她沒經(jīng)驗,半夜空調一吹,第二天早上起來,鼻子也不通了,喉嚨也發(fā)癢,發(fā)燒了。
天舒什么也不敢和家里人講。在朋友圈里,她永遠陽光,一直喜悅,來到廣州,仿佛過的很好。
“與其住差房子,不如好好掙錢”
“不要找中介”。薇薇記不清,多少個前輩對她說過這句話。但她踐行了,工作一年,她因故要從北京來廣州居住兩個月。一方面聽了前輩勸告,另一方面,中介費相對于兩個月的房租來說,貴了些,她覺得不劃算。
兩個月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,在租房市場,這樣的房子并不好找。她的找房路先從豆瓣開始,沒過幾天,她看中了一家,實地考察,卻覺得房子味道不對,不甚合意。
“我再考慮一下。”她對二房東說。再沒了下文,給別的房子打電話,被告知,已經(jīng)租出去了。
豆瓣找房路宣告失敗。她最終敲定的,是朋友介紹的一家。有點遠,上班要將近一個小時,好在室友是朋友的朋友,彼此信得過。
很多人喜歡一個人住,但薇薇覺得,她是個群居動物。哪怕是和陌生人合租,她也不愿意一個人。“合租,起碼有個照應。”有時候她會想,萬一有一天,家里出了什么事,自己出了什么事,一個人住,連一個幫手都沒有。
回到北京之后,薇薇仍然會回憶起在廣州出租屋內度過的美好時刻。她住在12樓,頂層,推開門,迎面是一扇落地窗。房間里也有一面飄窗,晚上,她很喜歡把飄窗打開,桌子上放點喝的,打開臺燈看書。往窗外看,夜景迷蒙,沒看到過什么星星,但,是遼闊的。
“在北京,要想搞到這樣的房子,一個月至少要3000。”每個月1500,她拿下了窗外的夜色。
薇薇覺得,起碼在她這個年齡,只要能有自己的獨立空間,就不會很在意是租的還是買的。
同齡人里,也有住的很逼仄的。薇薇的大學同學,曾經(jīng)在北京住了一個月的地下室,一個單間里又隔斷成好幾間的那種,這么住了一個月,有一天他醒來,不知道現(xiàn)在是白天,還是黑夜。那一刻,他下定決心搬出去。
“與其為了減少房租住不好的房子,不如努力掙錢”。薇薇說。